天街小雨润如酥
 

文/小楼煮酒 

无来由地喜欢雨，恰似了自己名字，添一水字，不够，后面的字偏要带个三点，这滴滴答答，终要伴自己一生了。 

　　感受生命，喜沉迷、遐想，亦陶醉。薰于雨地，几度徘徊，些须远望，唯觉天地苍茫，雨幕似了纱帘，扯不开，撕不去，牵牵连连。人生几多年，岁岁想亦纠缠，人丁点，雨中身单，独自谁解缠绵。 

　　能不忆江南，单单江南忆不得。却能象那结着丁香怨愁的姑娘撑着一把油布伞，悠悠地轻点在那青石板上，溢一路清香，留一径剪影；还有那江南的小桥、流水，那细雨织就的天地，想那风起柳扬的芬芳，眼尽处是那无垠的绿，弥散的是氤氲的湿气，着了你青衫，附了你清气，精神自然也清爽开来。更能想象，那烟雨菲菲的江上，是谁顶了斗笠，撑了舟竿，渐渐地远远地溶成了一团模糊影子，人去也，惟有雨点似了弹筝的指，细碎密集地在天地间叮零，转去身来，身后一串又一串，迎面撩人发肤，只想赤裸了身淋个干净。 

　　无叶林枯，无林山秃，无雨的山便少了那份灵气。雨来溪喜，绕石岩，刚柔相挤缠绵欢快，丁丁冬冬畅扬而下。密密的雨丝点了叶，润了茎，顺了杆，淋漓着一路的清爽，草也湿了，天也潮了。记得那时，在北碚实习的当口，闲散下来，约了同窗，去爬住址对面的山，山上有林，林下荆棘丛丛，恰有细雨飞扬。于当时管不得那么多，踩着滑腻的青苔，攀岩而上，及攀得顶峰，裤腿湿了、袖衫湿了，极目四望时，氤氲的山气笼罩着四周的大山，若仙境，飘渺的景致完全没有了自己，惟山、惟低低的天。就连那个有着火暴脾气的重庆男孩也雀跃开来，颠着脚，采起野生的花椒来，口里嚷嚷着，送给妈妈，送给妈妈。 

　　雾里看花，水中望月，看得就是个朦胧，若要真的看景，真真少不了那多情的雨。雨由云生，即便是黄土高高在天的陕北，你也有那机运，看云来雨飞大地酥润。那个时候我们正在寂寥的山顶，向着地层3000米的地下下着采油的油管，天便慢慢地变来，说不清的暗云四合、间或露出白白的天，须臾滴沥沥雨点落下，同事们便蜂拥般地躲进工棚，自己便饶有兴致地踩在种有土豆的畦畔向山凹走去。有时候你便惊诧于自己一瞬的好奇，能发现一些原始的古朴的东西，就在那杏叶酽绿的树下，有一洼住窑洞的人家，独独这一山，独独这一人家，炊烟独独，试想是不是正在煮着香郁的小米粥。凄迷的烟雨里，你看过一层山又一层山，你可以想象，这一座山兴许就住着一户人家，兴许是空空的，一种悠然的落寞便生在心头。 

　　那次问朋友，大自然你喜欢什么，朋友脱口而出，是那春来的雨。院落是那四合院，瓦是那黝黑的瓦，芭蕉尚展，草色青青，翠竹摇曳，躲了那身子于屋里，听那雨声沿着那黑瓦，那屋檐滴答而下，落于芭蕉之上，那竹叶沙沙复沙沙。那一刻，眼里的绿，耳根的雨，互相辉映交织而起，慢慢感知而来，是莫大的享受。 

　　只身走春地，春来絮飞伴，和泥土气息，燕子低迷，村落水墨，零雨细又密，嫩韭剪剪，青葱抱白，踏青黄花岸。牵一线天，侬必清又醒，细柳绕水悠，远山点点轻又愁；夏来犹喜裸脚片。踏足麦场，剁草掩映，水洼亮晃，电闪雷鸣何所惧，嬉戏击花，几尽童趣，光顾于暴雨中，最是赤裸，卸了衫，豪爽若酒饮。上天尚坦荡，淋漓尽致处，虽形不至，心早随之。暴露间天劈罅隙，云开雨散，一独狭亮天边起，变幻风云几度猜；秋雨最是暖人意，心中秘密都被窥了去，点滴梧桐，小楼今宵谁家女，鸿雁信札几多寄；多情才子，灯花拨尽薄薄衣，临窗起情意；冬雨仓促行人稀，水落石出，寒径无人至，料峭风里，枝柯横斜，腊梅弄粉。即便出不了门，远远地看来，铺就了宣纸，细细地摹影，呵着双手，也自有一番清冷中的惬意。 

　　细细雨织天地远，悠悠相看独不厌。于我，便徘徊在这春夏秋冬交替的雨地里。这雨终要伴自己一生了！